4月10日上午，由傳化慈善研究院“中國卡車司機調(diào)研課題組”編著的《中國卡車司機調(diào)查報告No.1——卡車司機的群體特征與勞動過程》在京發(fā)布。

目前我國從事公路貨運運輸?shù)乃緳C有3000萬，他們承擔了中國公路運力的80%，是國家經(jīng)濟發(fā)展的血脈和支柱。

這批四海為家的人們，工作時間和生活時間融合起來，整個家庭都扎根在車輛，生產(chǎn)和再生產(chǎn)被擠壓到一起�？ㄜ囁緳C是單獨、分散化的原子化勞動，具有高流動性，勞動過程從找貨、行駛路線、雇人、收入、支出等方面充滿了不確定性，是體腦勞動、情感與情緒勞動的融合的一項工作。

然而他們的從業(yè)環(huán)境仍不容樂觀，也是中國司機群體中風險最高的職業(yè)，他們職業(yè)病高發(fā)，身體長期處于壓健康;車禍、事故頻發(fā)，安全沒保障;偷油、打劫、碰瓷，財產(chǎn)和人身安全常常受到損害。但是目前真正關注這一群體，對這一群體做深入研究的還很少。

《中國卡車司機調(diào)查報告No.1》較全面地勾勒出我國卡車司機群體基本的人口社會學特征，詳細描述并從五個方面分析了其勞動過程的基本特點。此外，報告還總結了影響和制約卡車司機群體工作的制度背景，并且面對卡車司機群體所面臨的若干主要問題，進一步提出了具體的對策建議。

報告揭示了卡車司機哪些顯著特征?

1、卡車司機性別不均衡，工作強度較大卻收入不佳

①報告指出，卡車司機以男性為主(男性占95.8%);平均年齡為36.6歲;已婚比重很高，未婚者僅占5.7%;農(nóng)村戶籍居多(占79.1%)，配偶也多為農(nóng)村戶口(占80.1%);受教育程度較低，初中教育程度占57.7%，高中、職高和技校占32.6%;近一半的卡車司機育有兩個孩子，65.8%的卡車司機最大(或唯一)孩子年齡在15歲以下，這表明他們承受著較為沉重的養(yǎng)家負擔。

②卡車司機工作強度較大，每天駕車平均時間在8-12小時的占42.1%，12小時以上的占9.2%。很多司機為了行車方便常常在夜間上路工作。長期、繁重的勞動，加上不規(guī)則的進餐和休息，使得卡車司機往往罹患各種疾病。樣本數(shù)據(jù)表明，32.77%的卡車司機患有頸椎病;23.5%的卡車司機患有胃病;22.71%的卡車司機患有腰痛。

③卡車司機2016年全年的平均收入為10.7萬元。他們對自己的收入情況普遍表示不滿意。風險高、成本高和收入不穩(wěn)定是促使卡車司機打算放棄這一職業(yè)的主要原因。此外，高達95.8%卡車司機不愿意讓子女從事這一職業(yè)。

2、卡車司機的勞動過程呈現(xiàn)五大特點

①自雇體制。調(diào)查樣本中71.2%的卡車司機開的是自己的車。這說明他們既是司機又是車主，既是勞動者又是小私有者�？ㄜ囁緳C很少選擇全款購車，而是使用多種金融手段舉債購車。自雇型卡車司機構成當代最大的債務群體之一。

②“在路上”的勞動形態(tài)。首先，卡車司機的勞動是一種個體化、原子化的勞動。幾乎所有的卡車司機都是日復一日地單獨或兩人一組地奔跑在途中。

其次，流動性�？ㄜ囁緳C的勞動過程是一個開放的無限循環(huán)：每一個地點都不一定是一個固定的落腳點。貨在哪里，人就在哪里，貨指向哪里，車就駕駛到哪里。

再次，不確定性。高度的不確定性主要來自路線的不確定性、雇傭司機的不確定性、貨源的不確定性以及收入與支出的不確定性。

最后，勞動的復合性�？ㄜ囁緳C的工作并非簡單的“純體力勞動”，而是需要過硬的技術，還需要豐富的社會經(jīng)驗和良好的判斷力。

③生產(chǎn)與再生產(chǎn)的融合。由于卡車司機勞動的特殊性，他們一般不得不吃住、休息皆在車上。此外由于雇傭司機價格較高，“卡嫂跟車”成為比較普遍的現(xiàn)象。因此，卡車司機的再生產(chǎn)被深深地卷入到其勞動過程之中，他們在車上從事勞動生產(chǎn)的同時完成自身的再生產(chǎn)。

④男性氣質(zhì)�？ㄜ囁緳C是一個以男性為主的職業(yè)。在這個男人的世界中滋長出一種特殊的“男性氣質(zhì)”，作為文化符碼貫穿于勞工過程始終。

⑤“虛擬團結”。原子化、高流動性和充滿不確定性的勞動過程，使得卡車司機高度依賴智能手機和互聯(lián)網(wǎng)，他們也因此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基礎上建構起特殊的團結形式。卡車司機通過互聯(lián)網(wǎng)彼此互動，實現(xiàn)公路救助，并以“卡友”名義建構和鞏固了群體認同，同時他們也通過在各種網(wǎng)絡論壇中的議論、批評、表達和訴求，進一步建構起群體團結。

哪些制度影響卡車司機的工作和生計?

報告還聚焦了國家宏觀政策對卡車司機工作和生活的影響。

①就道路交通管理制度而言，高額的車輛通行費和各類罰款構成卡車司機的主要成本支出;日益增多的限行規(guī)定影響到貨源的獲取;“9.21”新政以來各種治理超限、超載的政策的出臺和實施，雖然從長遠來看有利于營造公平有序的市場環(huán)境，短期內(nèi)卻造成卡車司機的運輸成本上升;扣分和駕駛證降級制度則對卡車司機的家庭生計構成更直接的威脅。

②在行業(yè)制度/政策方面，報告主要從市場準入、掛靠、行政管理、車型標準化、汽車貸款、稅收等六個方面進行了分析。

由于市場準入門檻低，大量貨車進入市場導致運力過剩，運費被不斷壓低;掛靠作為一種行業(yè)慣例，存在許多不規(guī)范之處，卡車司機的權益因此受到損害;公路貨運行政管理的多種弊端為卡車司機帶來諸多不便，但隨著一系列改革新政的推行將逐步去除;車型標準化、汽車購置貸款比例調(diào)整等政策也從多個維度對卡車司機產(chǎn)生影響。

③環(huán)保政策方面。為了治理大氣污染，近年來環(huán)保政策頻繁出臺并被嚴格執(zhí)行，這對卡車司機的沖擊非常之大。大量企業(yè)關停并轉導致卡車司機的貨源減少;煤炭運輸從公路轉向鐵路，使得因為去產(chǎn)能而受創(chuàng)的運煤車雪上加霜;排放標準的加速升級提高了運營成本，也使得各類貨車更頻繁地面臨限行/禁行，接受更嚴苛的排放檢測，并時刻面臨著被報廢和淘汰的厄運。

九大對策建議改善卡車司機工作環(huán)境

報告在對卡車司機的勞動過程和相關制度分析的基礎上，指出，可針對九個具體相關問題提出對策建議：

一是逐步有序地推進非標車型淘汰。

二是穩(wěn)步推進車輛環(huán)保升級。

三是繼續(xù)整治公路“三亂”，規(guī)范路檢執(zhí)法，清理不合理收費。

四是簡化辦證、審驗程序，爭取實現(xiàn)全國范圍的異地辦理。

五是加強社會治安綜合治理，嚴厲打擊偷油、偷貨、“碰瓷”現(xiàn)象。

六是提升高速公路休息區(qū)、物流港的服務質(zhì)量，在國道沿線增設標準服務站。

七是嚴防疲勞駕駛，關注卡車司機健康。

八是謹慎實施無車承運人制度。

九是加強對卡車司機的去除“污名”行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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